凡煙小說

第 2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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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改變嗎?

因為要了解何銘璋的案子,她這段日子沒少了解何銘璋在監獄所生活的那些年。每一次了解心口都會悶悶的產生窒息感,心疼何銘璋的遭遇。

她並非心疼王逸林這十年在監獄裏會受到什麽樣的待遇。在她看來這樣的人渣受到怎樣的對待都不為過。

有人說監獄可以改造人。她並不否定,但那是有前提的。像王逸林這種人太難了。十年後出來他有可能會更加爛,爛到泥土裏那種。

還是那句話,蹉跎掉的光陰是回不去的青春,何清越沒必要為別人感到惋惜。

讓她在意的還是家裏的兩位老人。

事出後姥姥姥爺站在她的身後沒有為王逸林求情。

最易變的是人心。

現在他們會毫不猶豫的站在她的這邊理解她,可是等一年後、兩年後,五年後呢?

當這件事的影響漸漸淡去了。有心人的一句話,不經意的一件小事會不會觸動到他們心裏的那根弦?會不會對王逸林產生同情愧疚,再往壞了想對她又會不會產生怨懟的心理。

墨菲定律說事情如果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

既然總有一天會發生,不如在這之前她自己來打破將來要面臨的困境。

曾慶典看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詫異。“相信國家?相信部隊?都是鬼話!給我一個理由。”

何清越低笑一聲,“什麽都瞞不過您。我相信國家相信部隊是真的,不想讓他好過也是真的。我想如果他還有改過自新的希望,也就是扔到部隊歷練一番了。”

“至少等我姥姥姥爺再想起他時會少一些愧疚,這樣他們也能好受點。”

“部隊……可是好進不好出啊!”曾慶典說道。

何清越捧起已經涼掉的茶杯喝了口茶,眼睛裏沒有絲毫溫度。“就算為國捐軀也比蹲一輩子大獄要好吧。”

呂紅瑞微微抽氣,驚疑不定的看著她。能在首長面前輕松寫意般說出這樣冷酷的話來真不知道該說她膽大好還是不知所謂好。

曾慶典眼睛微微瞇起,審視著她,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出一絲不自然的痕跡。

跟曾慶典這樣的人精說話最好不要留有餘地,也別試圖說一些拙劣的謊言騙過他。所以從始至終何清越都沒有說假話的意思。面對曾慶典審視的目光她也十分坦然的回視。

這是她第一次露出自己冷酷殘忍的一面來。

好一會兒曾慶典才笑著說:“我覺得你比較適合部隊。”

何清越笑了笑,不置可否。“您過獎了。”

“我可不是在誇你。”曾慶典哼了哼,“行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明天九點半的飛機,走前我會再來看一眼的。這期間有什麽事您隨時叫我。”何清越說道。

曾慶典點點頭,沒說話。何清越背著藥箱要走出小樓的時候身後傳來曾慶典的聲音,“事我會給你辦好的。承諾還作數,我這麽大歲數了還不至於占你個小丫頭的便宜。”

何清越楞了楞,看她那呆呆的樣子曾慶典揮了揮手。“趕緊走趕緊走,別杵這礙我的眼。”

直到何清越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呂紅瑞才有些不解的看向曾慶典。“首長?”

“可惜了……”曾慶典含糊道。

呂紅瑞蹙了蹙眉,“首長,這樣的人心太硬了。”

“心硬?她軟得很呢!”曾慶典哼笑道:“這小丫頭真對脾氣。”

說完慢悠悠的上樓打算看看小孫子的狀態。

呂紅瑞留在原地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摸到了點門道。

對著敵人心就硬,對著自己全心接納的家人就變得柔軟。

為了讓姥姥姥爺安心,所以就給倒黴表哥安排個‘出路’?可是直接放出來不好嗎?

呂紅瑞沒想明白,隱隱有什麽從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沒抓住。

晚上吃過晚飯,趁著一家人都在何清越就把事情說了。

“我是這麽想的,等她從監獄裏出來的時候人也三十好幾了。沒什麽手藝,年齡還那麽大了,身上還有汙點,工作也不好找。如果出來還像從前一樣混日子還不如不出來。”

“部隊裏雖然辛苦點,但肯定是能學到東西的。最起碼能把他那性子磨一磨,壞習性改一改。如果他在部隊能上進點也不難進步。”

“部隊,有沒有危險啊?”張英小心翼翼的問道。

何清越擡頭看她,認真地說道:“危險肯定是有的。尤其是曾首長那邊的部隊,都是特種部隊,需要簽署保密條令的,幾乎很少能跟家裏聯系上。像是曾首長身邊的人有不少都是殺過人的,能在那地方留下的沒有一個會是孬種,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那萬一……”張英不敢繼續問下去了,怕聽到不好的答案。

王財沒說話,他手裏握著旱煙卷,十分鐘前開始卷,直到現在才卷完。

他抿了下口水,固定住封口。眼眉低垂,十分認真的看著旱煙。但誰都知道他的思緒不在煙上面,直到張英碰了碰他的胳膊,“老頭子。”

王財擡起頭,點上煙卷。旱煙的辛辣味頓時彌散開來,煙霧將王財籠罩住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好像過了許久才聽到他的話,“去吧。”

“老頭子。”張英不敢相信似的。

王財悶悶地說道:“你以為監獄是啥好地方啊?好人在裏面待十年都能呆廢了,更何況他。送去部隊,生死有命,他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拼出一條路來,別凈想著窩裏橫。”

“咱們都是沒本事的,教不好他。就把他交給國家吧。是好是歹,以後他看著辦。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得擔起事來了。”不知道是說給別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王春華看張英愁容不改的樣子安慰道:“送去部隊也是個好事,就像我爹說的,監獄裏烏煙瘴氣的啥人都有。他要是好的不學就學壞的咱哭都來不及,還不如進部隊鍛煉鍛煉呢。再說了,現在都和平年代了,哪有那麽多仗可打啊!”

孫慶軍也點點頭,說道:“是這個理。再說了,那位曾首長一看就來頭不小,連咱們省一把手都驚動了。林子要是進去能好好學,以後肯定差不了。沒準還能壞事變好事呢。”

這句話讓老太太心動了。

說到底還是自家孩子,能有一個好的選擇誰也不想他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行,那就這樣吧。”王財拍板定下來,“送部隊去吧,以後啥造化就看他自己了。”

“啊,那就送去吧。”張英點點頭,“最近可以去探監吧?從他進去咱也沒去過,這次去一趟吧,到時候好好跟他說說,讓他別再擰著來了。進部隊好好學,可千萬別再犯渾了。”

王春華看了看父親,應了一聲。“哎,等我看看日子,去看看。”

“也不知道這些日子長沒長記性。小癟犢子讓他吃點苦頭。”張英又開始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裏面挨沒挨欺負,以後進部隊就更不是想見就見的了。看看需要啥買點啥,衣服啊,鞋啊……”

“行了,別絮叨了。”王財看了眼張英說道:“他是去改造不是去享福去了。做錯了事就應該好好反省,還想這想那個的?從小你就慣,大了你看什麽樣了。都這樣了,還慣著呢?”

張英不樂意了,“怎麽就說是我慣著的呢?你大孫子你不慣著?那年他想吃冰棍沒錢,拿著雞蛋去換冰棍這是誰幹的……”

何清越杵著下巴望著遠方,一時間竟覺得有些孤寂。

即使對眼前的一切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可當他們理所當然的接受這一切的時候心裏並不是那麽好受,也許他們早就等著她開口了,她主動開口後他們反而會松了口氣吧,覺得不用為難了吧。

可是怎麽辦呢?

人就是這麽善變。

就像在之前明明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覺得自己可以接受最後的答案,可真到了這一刻還是覺得委屈。

也許是自己鉆牛角尖,這麽矯情幹嘛呢!

他們那時的憤怒是真的,現在事情過去了想要給大孫子求個情也是真的。說到底不過是人心易變,無關對錯。

在他們看來不管是王逸林還是何清越都是他們的孩子,對孩子都是一視同仁的。一方有錯他們可以教訓,懲戒。可是如果另一方一直拿著捏著這件事不放就不對了。

都是一家人,有錯就改就好了,何至於上綱上線,咬著不松口呢。

各退一步,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想而知如果王逸林一直在監獄裏待著,得不到減刑的機會。長輩們對她的一絲心疼會不會變成怨恨。

想通了後何清越也談不上委不委屈了,畢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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